人生,为祖国深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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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上世纪50年代投身核潜艇研制,在与世隔绝的荒岛上艰苦奋斗,用算盘加磅秤,在较短时间里研制出我国第一艘核潜艇“长征一号”。他始终将人生与祖国命运绑在一起。而今,老骥伏枥,奋斗不息。

——记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

  报国心永远不会退役

这位年逾九旬的老人,用他辉煌的人生,交出了一份轰轰烈烈的答卷。面对这份答卷,唯有热泪千行。

这辈子没有虚度,一生属于核潜艇、属于祖国。

  ——记九十四岁的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

我们感动,是因为他在国家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的人生抉择——“如果革命需要我一次把血流光,我可以一次流光自己的血;如果革命需要我一滴一滴地把血流光,我就一滴一滴地流光。”

——黄旭华

  ■帅元元 中国国防报记者 鲁文帝

我们感动,是因为他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和绝不认输的精神。面对国外的严密封锁,没有参考资料,他孜孜以求。“骑驴找马,驴没有的话,就迈开双腿,决不等待。”在惊涛骇浪中闲庭信步,黄旭华展现的革命英雄主义气吞山河。

黄旭华

  “骑鲸蹈海日游八万里五洋捉鳖”,
这是前不久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在海军博物馆留下的笔墨。

我们感动,是因为他潜心核潜艇事业长达60年。他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奉献给国家的核潜艇事业。离家时正三十年华,再见老母亲,自己已是六十多岁白发老人。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儿子,但坚信“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如他所言:“这辈子没有虚度,一生属于核潜艇、属于祖国,无怨无悔!”

1970年12月26日,中国第一艘核潜艇下水。

  就是为了能够“骑鲸蹈海日游八万里五洋捉鳖”,这位耄耋老人比他的老伙计“长征一号”更加寂静无声,隐姓埋名数十载。

新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时序更替,唯有精神永恒。黄旭华的爱国精神,永不过时。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无私奉献的核潜艇精神,永不过时。要把这种精神传承下去,激励新时代的建设者们像黄旭华那样,将自己的人生志向同国家的命运紧紧结合在一起。

当“蓝色巨鲸”奔向大海之际,在场的人无不热血沸腾,他更是喜极而泣。

  1924年,黄旭华出生于广东汕尾的一个医学世家,从小的梦想便是当医生。无奈,当时偌大的中国竟没有一块可以给他安心读书之地,侵华日军飞机不断轰炸,路毁了、船没了、中学停办,年少的黄旭华一路求学来到桂林,“躲在山洞里,警报不解除,学校不开课。”

隐姓埋名,荒岛求索,深海求证,他和他的同事们让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辽阔海疆从此有了护卫国土的“水下移动长城”。

  战火纷飞中,饱受苦难的少年终于意识到,“医生可以救人,但不能救国。救国家,还得有飞机、军舰和大炮,我要造飞机造军舰。”1945年,黄旭华如愿考入国立交通大学(今上海交通大学)造船系,开始为自己新的航程打下根基。在同学推荐下,他提交了入党申请书,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党需要我把血一次流光,我做到;党如果不是要求一次流光,而是一滴一滴慢慢流,一直流尽为止,我也坚决做到。”

青丝变为白发,依旧铁马冰河。

  上世纪50年代,一穷二白的新中国下定决心要研制核潜艇。“当时国家的科学技术和工业生产能力是不具备研制核潜艇的基本条件的。”黄旭华每每回想起来都唏嘘不已,一没有人才,二没有知识,甚至没有任何参考资料,是真正的白手起家,“毛主席说过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但是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

如今,第一艘核潜艇已经退役,但年逾九旬的他仍在“服役”。

  核潜艇研制之初异常艰辛,但在黄旭华老人眼里却是满满的幸福回忆,“靠着算盘和计算尺起步,几千吨的大家伙里面藏着几十公里长的管道电缆,为了一个数据,往往要动用几批人,用几天几夜的时间计算,算的一样才敢用,有一个不一样就得重来。”

他就是黄旭华——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719研究所名誉所长。

  1970年12月26日,“长征一号”核潜艇顺利下水。使我国成为继美、苏、英、法四国后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走进他的办公室,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弹道导弹核潜艇模型,一个深蓝、一个金黄,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峥嵘岁月,又仿佛隐藏着他那激荡人生里的重重谜团:

  1988年4月29日,在当时,世界上有10艘潜艇在试验或航行时沉没的年代,黄旭华院士不顾众人反对,坚持下艇,只为在第一线第一时间采取第一手数据资料,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亲自参加核潜艇深潜试验的总设计师。

是什么让他守口如瓶30年,父亲临终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万年也要搞出来”的核潜艇,不到十年就搞了出来?是什么让一个花甲老人以身试潜,成为世界第一个极限深潜的总设计师?又是什么魔力让一个年逾九旬的老人依然痴迷核潜艇?

  隐姓埋名30年,满头青丝已成白发,别离了父亲和二哥,再见90多岁的老母亲时,黄旭华眼中饱含泪水,“父母亲的理解和支持给了我巨大的宽慰,对党和国家尽忠,就是对父母尽孝。”

辗转求学:颠沛流离立救国之志

  2013年,作为中国海军第一艘核潜艇,承载着历史使命的“长征一号”核潜艇光荣退役,进入海军博物馆展出,标志着我国核潜艇从研制生产、使用管理到退役处置形成全寿命保障能力。

初次见面,硬朗的身板、敏捷的思维和良好的记忆,一点也看不出眼前这位老人已经九十高龄。黄旭华中气十足而带点潮汕口音的普通话,把我们带回到80年前烽火连天的岁月。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长征一号”退役了,而94岁的黄旭华依然在“服役”。每日,在放满了书籍资料的办公桌前,总能看到他和年轻科研人员探讨的身影。“只有把个人理想和国家命运联系在一起,个人的理想才叫理想,个人的前途才叫前途。”

1937年冬,广东省海丰县田墘镇的乡村舞台上,一个流亡的小姑娘正唱着日本侵略军的罪行,台下观众群情激奋。

这是抗日宣传剧《不堪回首望平津》,台上的小姑娘正是男扮女装的黄旭华,那年他13岁。“那时我就想,长大了,一定得为国家做一点事情。”

战火纷飞,山河飘零。

连天的战火已经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黄旭华的中学时代不得不辗转广东揭西、梅县和桂林、重庆等地求学。

父母是医生的黄旭华,儿时的志向是从医,治病救人。然而,一路坎坷的求学经历,让他决定弃医从工。

“想轰炸就轰炸,因为我们国家太弱了!”黄旭华说,我不想学医了,我要学航空、学造船,我要科学救国!

1945年9月,海边出生的黄旭华,考入国立交通大学造船系,开始了学术成长的起步。同时,加入校学生进步社团“山茶社”,进行了革命思想的启蒙。

1949年春的一天,大学四年级的黄旭华成为一名中共预备党员。

“有人跟我开玩笑:你研制核潜艇以后,就是‘不可告人’的人生了!我说:是的,我很适应,因为上大学时,我就开始‘不可告人’的地下党人生了。”黄旭华说。

1950年4月,黄旭华入党转正。汇报思想时,他用这样的一段话表明心志:

如果革命需要我一次把血流光,我可以一次流光自己的血;如果革命需要我一滴一滴地把血流光,我就一滴一滴地流光。

誓言无声。入党转正时的话语,成为其一生信守的诺言。